8月4日 · 星期二

🎭 中外名家幽默片段

有品有趣,每日一段

1 老舍 | 致赵景深回信
主编赵景深催稿,画个大红圈把「赵」字圈住,旁边写:「老赵被围,速发救兵!」

老舍一看乐了,回信是一出迷你剧本:「元帅发来紧急令,内无粮草外无兵!小将提枪上了马,《青年界》上走一程。呔!马来!参见元帅,带来多少人马?两千来个字,还都是老弱残兵!后帐休息!得令!正是:旌旗明日月,杀气满山头。」

催稿催出一台戏来——两千字还算「老弱残兵」,老舍对自己文章质量的自嘲,比交稿本身还精彩。

2 冯友兰 | 《三松堂自序》
冯友兰口吃,在清华开课,首次听讲者四五百人,第二周减到百余人,第三周只剩二三十人,四五周后只剩四五人。他讲课时提到顾颉刚的名字,常「咕叽咕叽」良久而不出「刚」字;念「墨索里尼」,必「摸索摸索摸索」许久。一句「学而时习之」的「而」字,要「而」一分多钟。

听众从五百减到五个——这大概是学术史上唯一一门「用口吃筛选真学生」的课。坚持下来的,都是真爱。

3 陈寅恪 | 1932年清华招生考题
1932年清华大学招生,陈寅恪出国文试题,上联是「孙行者」,让学生对下联。他的标准答案是「胡适之」——「猢狲」对「胡」,「行者」对「适之」(走路的意思),音韵意义皆相对。后来有学生对了「祖冲之」,亦成佳话。

用入学考试题偷偷开名人玩笑——这种学术级别的幽默,大概只有陈寅恪干得出来。

4 黄永玉 | 答记者问
记者问黄永玉:「在您绘画创作的生涯中,您对哪件作品最满意?」

黄永玉答:「一只母鸡生了蛋,你问母鸡,它生下的第一个蛋和第三个蛋好在哪里?母鸡会告诉你吗?」

记者:「有什么不同?」

黄永玉:「母鸡下了蛋总要叫几声,而我不会叫。」

用母鸡比喻创作——下蛋的不会自己夸蛋好,真正的大家从不自吹。「不会叫」三个字,是最高级的自信。

5 Dorothy Parker | 纽约文学圈机智
「那个女人会讲18种语言,却没有一种语言会说'不'。」

("That woman speaks eighteen languages, and can't say 'No' in any of them.")

一句话同时讽刺了两种人——学了一堆语言的虚荣,和不会拒绝的软弱。帕克的刀子,藏在优雅的语法里。

6 Woody Allen | 《安妮·霍尔》1977
「生活充满了痛苦、孤独和折磨——而且结束得还特别快。」

("Life is full of misery, loneliness, and suffering — and it's all over much too soon.")

前半句是叔本华,后半句是黑色幽默。伍迪·艾伦用最少的字,完成了对人生的终极悖论式总结。

7 Will Rogers | 美国幽默大师
「我们不能都当英雄。总得有人坐在路边,等他们经过时鼓掌。」

("We can't all be heroes. Somebody has to sit on the curb and clap as they go by.")

坐在路边鼓掌,也是一种体面。罗杰斯用最朴素的画面,消解了「人人都要成功」的焦虑——鼓掌的人,同样不可或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