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诗人海涅收到朋友梅厄寄来的包裹。包裹里一层又一层包装纸,拆了没完没了,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张便笺:「亲爱的海涅,我健康而快活。衷心地致以问候,你的梅厄。」
海涅哈哈大笑,随即寄回一个更大的包裹。梅厄收到后雇人扛回家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一块大石头,上面贴着便笺:「亲爱的梅厄,看了你的来信,我心上的这块石头才落了地。」
哲学家叔本华住在法兰克福旅馆时,每天去旁边一家英国军官常去的饭馆吃饭。每次饭前,他都把一枚金币放在桌上,饭后收回。
侍从忍不住问他这是什么意思。叔本华说:「我每天跟那些英国军官打赌——只要他们哪次吃饭,除了'马呀''狗呀''女人呀'之外还能聊点别的话题,我就把金币放进教堂的施舍箱。」
至今,那些军官还没让他输过这场赌。
钱钟书先生有个习惯:睡觉前躺在床上看书。碰到不喜欢的,合上就睡;碰到特别好的,看了一两页就停下来,起来去厨房泡杯茶、切几片水果,回到床上接着看。
杨绛问他为什么这么「折腾」。钱钟书笑着说:「好书就像好茶,得慢慢品。一口气灌下去,那叫解渴,不叫品味。」
马克·吐温在新英格兰协会晚宴上发表关于天气的演讲:
「我虔诚地相信,创造万物的上帝什么都能造——唯独造不了新英格兰的天气。新英格兰天气一定是工厂里那些拿实习工资的学徒工做的。」
「新英格兰的天气有个特点:变化多端。我在一个春天的24小时内,数出了136种不同的天气。」
「新英格兰人每年都要'杀掉'一批诗人——那些从外地来的游客,写了歌颂'美好春天'的诗。他们根本不知道本地人是怎么感受春天的。」
托尔斯泰写过一则故事:一个国王想知道三个问题的答案——该做什么?该和谁在一起?该在什么时候做?
他遍访天下智者,得到的答案各不相同。最后找到一个隐居的老农,老农什么也没回答,只是在刨地。国王只好自己动手帮忙,忙了一天。傍晚时国王又问:「你还没回答我。」老农说:「你已经在刨地了,这就是答案。」
国王恍然大悟:最重要的事就是眼前正在做的事,最重要的人就是此刻跟你在一起的人。
诗人徐志摩写给历史学家傅斯年的一封信,全文仅80余字:
「傅大哥:
我叫新月寄一份我第三集诗的校样给你——供给你一个出气的机会,好不?
诗刊二期印得有三百多处错,尤其大雨的长诗,一并送你换骂!
我十二又得滚了。祝你胖寿无疆
志摩 七月九日」
傅斯年身材肥胖,朋友们常拿他的胖开玩笑,从不生气。徐志摩这句「胖寿无疆」——把传统的「福寿无疆」改了个字,既是调侃,又是真挚的祝福。
安徒生出身贫寒,父亲是鞋匠,母亲是洗衣工。在19世纪丹麦文坛,贵族出身的作家和评论家常拿他的出身说事。
安徒生在自传《我的童话人生》里回忆:「我就像一个从乡下来的陌生男孩,总站在角落里怕被人注意。那些文坛的正人君子们对我最大的赞美是——'这个鞋匠的儿子,居然也能写出点东西来?'」
他把这种居高临下的「夸奖」原封不动记录下来,让偏见自己暴露出荒谬。
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,孔子和弟子们在郑国走散,独自站在城东门口。
有人对子贡说:「东门有个人,额头像尧,脖子像皋陶,腰像大禹——不过那憔悴的样子,累累若丧家之狗。」
子贡如实转告。孔子欣然笑道:「形状倒未必像。但说我像丧家之狗——确实啊!确实啊!」(「然哉!然哉!」)